沈糯依的腳步看似平穩,只有她自己知道,腿還在微微發顫。
杜鵑跟上來扶住她,低聲問:
“姑娘,您沒事吧?臉怎麼這樣紅?”
“杜鵑姐姐,我無妨。”
沈糯依勉強彎了彎唇角,聲音有些發虛,“回去小睡片刻便好了。”
杜鵑倒也不曾多想,只當是席間飲了兩杯酒,酒意上頭便易乏,仔細地攙著她回了清梧院。
她一走,裴瑾瞧著老夫人也用得差不多了,便接過帕子擦了手,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飲了一口,起身道:
“祖母,孫兒還有公務要回太傅府處理,先告退了。”
老夫人點了點頭,沒多留。
林婉清看著他起身,從她身旁走過,近得袍角帶起的風拂過了她的裙裾,可那雙清冷的眼睛卻連一瞬都不曾落在她身上。
她端坐在老夫人身側,面上依舊是溫婉得體的笑容,手指卻在袖中悄悄攥緊了帕子。
裴瑾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林婉清又勉強與眾人說笑了幾句話,便也起身向老夫人告辭:
“老夫人,婉清出來好一陣了,該回去了。改日再來給您請安。”
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拍了拍,慈和地叮囑了兩句路上當心。
林婉清含笑應了,帶著丫鬟出了榮安院。
她的步子比平日快了許多。
穿過抄手遊廊,轉過月亮門,遠遠便望見那道修長的背影正往角門方向走。
她幾乎是小跑著追了上去,在距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,氣息微喘:
“裴大哥——”
裴瑾腳步未停,只是微微側了側:
“林小姐有事?”
林婉清咬了咬唇,將聲音放得又輕又軟:
“裴大哥是要回太傅府麼?公主府的馬車已經先回去了,我……我能不能請裴大哥順路送我一程?”
她說著微微垂眸,睫毛輕輕顫動,姿態楚楚。
裴瑾終於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林婉清臉上,幽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,既沒有厭煩,也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平淡。
“林小姐。”
“你我只是議親,尚未婚配。孤男寡女共乘一車,有礙你的清譽。若沒有車駕回府,可去尋母親,裴府不缺馬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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