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裴大人走遠了……咱們府上的馬車也到了。”
林婉清收回目光,眼底那層水霧已被她逼了回去,面上恢復了慣常的溫婉從容。
她轉身上了馬車,車簾垂下,隔絕了外頭的春光。
馬車緩緩啟動,如意跪坐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主子的臉色,斟酌著開口:
“小姐,您別往心裡去。那個沈糯依不過是個五品官家的庶女,就算得了裴大人的青睞又怎樣?以色侍人,終究上不得檯面。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?等小姐嫁進裴府,那樣的女人,您抬抬手便打發了。”
林婉清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,半晌沒有作聲。
如意也不敢再開口。
自家主子什麼心性,她比誰都清楚……外表瞧著賢良溫婉,實則心思深沉,眥眥必報,手段狠戾。
馬車轆轆駛過洛陽城的青石街道,車輪碾過路面,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。
良久,林婉清忽然睜開眼,目光中一片冷意:
“如意,你錯了。男人身邊有女人,不可怕。可怕的是……那個男人對那個女人上了心。”
如意一怔。
林婉清垂下眼簾,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繡紋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裴瑾對她,不是憐惜,是上了心了。這就不能忍了。”
她沉默了良久,忽然抬手敲了敲車壁,對外頭的車伕道:
“掉頭,去沈府。”
如意一愣:“小姐,去沈府做什麼?”
林婉清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那不是笑意,是滿眼的算計:
“沈家姐妹素來不睦,沈家大姑娘對裴瑾的心思,這洛陽城裡早就不是秘密了。對付沈糯依,何須我親自動手。”
沈府的門房見是林婉清的帖子,不敢怠慢,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報。
不多時,趙氏身邊的嬤嬤親自迎了出來,將林婉清引進錦華院。
趙氏正坐在廳上喝茶,見林婉清進來,連忙起身相迎,臉上堆滿了笑:
“林小姐來了,快坐快坐。惜哥兒和晚姐兒那日從公主府回來,直誇林小姐風姿出眾呢。”
林婉清含笑寒暄了幾句,便問起沈晚妤。
趙氏的臉色微微一變,嘆了口氣:
“那孩子不知運氣怎麼這麼差,馬球賽那日回來,第二日夜裡,有賊人誤闖了進來,將她擄上房頂,生生從屋頂上摔了下來。腿摔斷了,在床上躺了好幾日,差點連命都沒了。”
她說著,眼眶紅了,“如今誰都不肯見,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裡哭。”
林婉清眼底掠過一絲詫異,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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