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壓下心中的思緒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還有別的麼？”
菱歌猶豫了一下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
“姑娘，大小姐出事了。馬球賽那日回來的第二天夜裡，有個黑衣人闖進了沈府，把大小姐從閨房裡擄上了房頂，然後……又從房頂上摔了下來。”
沈糯依的手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竹籃。
自己還沒去找她算賬，她倒先遭了報應。
“摔得不輕。腿斷了，臉也破了相，差點連命都沒了。如今躺在床上下不來地，整日以淚洗面。”
菱歌說著，語氣裡帶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；
“奴婢覺著，這就是報應。誰讓她平日裡總欺負姑娘。”
沈糯依靠在榻上，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。
事情哪有這樣巧的？
馬球賽上她的馬受了驚，是沈晚妤動的手腳；
第二日夜裡，沈晚妤便被人從房頂上摔了下來。
想到前兩次自己因為趙氏與沈晚妤的刁難，裴瑾都出了手，這次的事情又這般環環相扣的；
只怕這事又是裴瑾的手筆。
那個男人，面上不動聲色，背地裡早已將賬算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榮安院裡說他是“主客”，他就在飯桌下對她動手動腳；
沈晚妤害她摔馬，他便讓人將沈晚妤從房頂上摔下來。
他不輕易出手，一齣手便是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。
沈糯依閉上眼睛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個男人，霸道是真霸道，狠辣是真狠辣。
可他對她的那些“護”，又是真真切切、不容置疑的。
她想起他親手替她上藥時低垂的眉眼，想起他揉著她小腹時掌心滾燙的溫度，想起他將那隻碧瑩瑩的鐲子套在她腕上時那句輕描淡寫的“襯你”
……可這樣的男人也最是惹不起，半分都惹不起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將那點不該有的心緒掐滅在萌芽裡。
“菱歌。去熬藥吧。今晚早些歇著。”
菱歌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百轉千回，脆聲應下，轉身去了。
***
沈糯依一連三日沒有見到裴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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