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著銅鏡照了照，鏡中的人眉眼清冷又嬌軟，面色如常，只是耳根處那層薄紅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她咬了咬唇，依舊是往寢臥之後的溫泉過去的。
如今這條路，倒是成了她與裴瑾二人在兩個院子間行走，最常用的路了。
澹寧居的書房裡亮著燈。
素心守在門外，見她來了，無聲地推開門，又無聲地退了下去。
沈糯依跨進門檻，身後的門便輕輕合上了。
裴瑾坐在書案後，手中執著一卷書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鴉青色素袍，發冠未戴，烏髮半束半散，襯得那張清雋的臉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凌厲，多了幾分慵懶的意味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沒有抬頭，只淡淡吐出兩個字：
“過來。”
沈糯依走過去，在書案前站定。
她方才沐浴過，髮梢還未乾透，幾縷碎髮貼著頸側，水珠順著髮尾滴落在青磚地面上，洇出細小的溼痕。
裴瑾放下書卷，抬起眼來。
那雙幽沉的眸子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目光在她半溼的發上停了極短的一瞬，隨即收回。
他從筆筒裡抽出一把黃銅戒尺，擱在案面上，“嗒”的一聲脆響，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沈糯依微微一怔。
手？
戒尺？
她抬眼看他，裴瑾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清冷得像覆了一層霜。
可那雙眼睛深處，卻跳著一簇她再熟悉不過的闇火。
她慢慢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攤在他面前……這男人又想做什麼。
裴瑾握住她的指尖，另一隻手執起戒尺，不輕不重地落在她掌心。
第一下。
沈糯依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瞬，是真打。
第二下。
掌心生出一片火辣辣的麻，她咬著唇不吭聲，眼眶裡卻已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第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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