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,太傅大人請來的太醫,開的方子想必是有道理的。甘草會壓藥性的。”
素心垂下眼,沒有接話,收拾了藥碗退了出去。
走到院門口時,她回頭望了一眼……
沈糯依正低著頭串風鈴,春日的陽光落了她一身,側臉安靜而溫柔,像一幅歲月靜好的畫。
素心嘆了口氣,轉身往澹寧居去了。
她要如何跟公子說?
說姑娘又把藥倒了?
還是說姑娘喝藥喝得乾嘔,看著實在可憐?
素心離開,沈糯依稍稍收拾,便去了榮安院給老夫人行針;
午膳也照例在榮安院。
如今裴瑾來老夫人院裡用膳的次數,比從前高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老夫人自然是歡喜的,每回都讓杜鵑多添一副碗筷,嘴裡唸叨著“這孩子總算知道疼祖母了”。
今日裴瑾卻比平日裡來的晚了幾分;
來的時候,眾人已經在用膳。
裴知意正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啃得滿嘴油光,裴汐月替她擦嘴角,滿室笑語盈盈。
沈糯依安靜地坐在最末位,面前的碟子裡堆著幾隻白灼蝦。
天氣漸熱,廚房也是做了一些更時令的菜式。
沈糯依素來愛吃魚蝦,這段時間那中藥雖逃掉一些,卻也多少都喝進去了一些,因此越發想吃這些白肉;
這些又鮮又甜,卻終究是涼性的,老夫人上了年紀,倒也不敢多用,見沈糯依喜歡,也勸著她多吃一些;
她正夾來一隻蝦仔細的剝著,門口忽然暗了一暗;
裴瑾大步跨進門檻,青緞錦袍,墨髮玉冠。
老夫人連忙招手:“怎麼今兒連飯點都沒有趕上,快坐下,杜鵑添碗筷。”
裴瑾在老夫人左手邊落座,旁邊仍舊是沈糯依。
他剛坐下,目光便掃向了沈糯依。
沈糯依正捏著那隻剝好的蝦,蘸了姜醋汁,蝦肉飽滿瑩潤,看著就鮮。
可裴瑾的目光落在那蝦上,面色頓時沉了下來,像是三九天忽然結了冰;
這個女人是沒將徐太醫的話放在心上麼……
如今正在服藥,所有寒涼之物都需避開,生冷瓜果、涼水、螃蟹、苦瓜……蝦雖不算大寒,可也是涼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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