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，從喉嚨湧到胃裡，翻湧著，灼燒著。
她放下碗，乾嘔了一下，眼角沁出了淚花。
裴瑾接過空碗擱在一旁，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藥漬，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：
“就這點出息，真是個嬌氣包。”
沈糯依將那股苦澀壓下去，悶聲道：“藥也喝了，太傅大人可以回去了。”
裴瑾沒動。
他靠在榻邊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，姿態閒適。
“誰說我要走了？”
“天色不早了，大人明日還要早朝，該去歇著了……”
“糯糯倒是深知我心。”
裴瑾不緊不慢地解著袖口，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；
“那……便安寢吧。”
沈糯依瞪著那雙幽沉沉的眼睛：“請大人回去安寢，這……這是我的屋子！”
“這院子是我的。”
裴瑾俯身過來，雙手撐在她身側，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，鼻尖幾乎蹭上她的鼻尖，聲音低得像蠱惑……
“但是，床是你的，人……也是你的。”
沈糯依被他堵得說不出話，這男人真是沒有一刻是正經的。
她偏過頭去，耳根紅得能滴血。
裴瑾直起身，將她抱上了床榻，自己在外側躺了下來，枕著胳膊，閉了眼。
屋子裡安靜了片刻，燭火噼啪了一聲。
沈糯依蜷在裡側，她真不想裴瑾在此留宿，剛剛才喝了那藥，他就在此留宿……
她是難受孕，並非不能受孕；
萬一……萬一，任何事情都有萬一的好吧；
想到此，她終究還是鼓起了勇氣道：
“太傅大人，我的意思你睡你的，我睡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裴瑾睜開眼，側過頭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；
“我現在睡的就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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