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立在門邊，看著沈鈞滿眼緊張又關切的模樣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，指節根根泛白。
心裡有沒有一個人，眼神是騙不了人的。
她嫁進沈府十幾年，沈鈞何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？
便是她生沈長惜時難產，疼得死去活來，他在產房外也不過淡淡問了句“如何”，聽聞母子平安後便去書房歇下了，連門檻都不曾踏進來一步。
如今一個妾室不過是摔了一跤，他倒像天塌了一般，連夜趕回，守在床前寸步不離。
可真正讓她心頭警鈴大作的，不是嫉妒，是困惑。
雲氏入沈府將近二十年了，從前沈鈞對她也未見有什麼特別之處……
不過是個商戶出身的妾，安分守己，唯唯諾諾，趙氏也從不曾將她放在眼裡。
若沈鈞對她有半分真心，趙氏也不會容她安安穩穩活到今日。
可偏偏就是這一年以來，沈鈞忽然像換了個人，隔三差五往微雨閣跑，噓寒問暖；
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，哪裡是在看一個妾室，分明是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“老爺倒是對姨娘上心得很。”
趙氏冷冷開口，每個字都淬著酸諷，“真不知這是真暈，還是裝病來勾男人的下作手段。”
沈鈞回過頭，眉心擰起，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厭煩，語氣卻仍是淡淡的：
“你少說兩句。病人需要靜養。”
趙氏被噎得胸口猛地一滯。
他連與她爭辯都不屑，只是讓她閉嘴。
她眼眶泛了紅，重重哼了一聲，轉身便走。
出了微雨閣，夜風一吹，她腳步慢了下來，方才被妒火燒得滾燙的腦子反而清醒了幾分。
秦嬤嬤迎上來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她。
趙氏走了一段，忽然停住腳步，回頭望向微雨閣那扇透出昏黃燭光的窗，眼底的疑色濃得化不開。
“嬤嬤，你可覺著老爺這些日子有些不對。”
秦嬤嬤怔了怔：
“夫人是說……”
“他從前對那個雲氏，何曾有過半分真心。”
趙氏壓低聲音，眉頭擰得死緊；
“便是這近一年來，忽然就變了個人。隔三差五往微雨閣跑，噓寒問暖，如今連摔一跤都能讓他星夜趕回來。
他沈鈞是個什麼性子，我比誰都清楚——涼薄，自私，最會趨利避害。怎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妾室這般上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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