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自己誤會他了。
她定了定神，扶著菱歌站穩，轉身朝裴默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：
“今日多謝裴公子搭救，糯依感激不盡。公子請回罷，改日定當登門道謝。”
裴默卻沒有動。
他目光溫和地看著她：“沈姑娘，在下既然已到了門口，不如順道去看看雲姨娘。”
沈糯依本想婉拒，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。
說到底，是他在巷中救了阿孃，今日他又兩次解了她的困；
方才自己還險些誤會了他。
若再拒人於千里之外，反倒顯得她不知好歹。
她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側身讓了讓：“公子請。”
只是二人都未曾留意，巷口對面的街角處，一輛翠帷馬車正緩緩駛過。
車簾半卷，方才沈府偏門前那一幕恰被車廂中的人盡收眼底。
林婉清微微蹙眉，目光追著那道竹青色的身影，直到他隨沈糯依進了沈府偏門，才放下車簾。
她靠在車壁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玉鐲，若有所思地開口：
“那位公子，瞧著有些眼熟。可是裴家一直養在外頭的那位？”
如意探著脖子張望了一眼，點頭道：
“正是那位呢。小姐，這位沈二姑娘不是在給裴老夫人調理身子的麼，怎地又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與裴家那位私生子拉扯上了。”
拉扯。
林婉清品著這個詞，唇角微微彎了一彎。
她心中也有些疑惑，裴瑾不是很寶貝這個女人的麼，怎會讓她與裴默攪到了一處。
不過，這念頭只轉了一瞬便化作了另一層更深的算計。
裴默是裴政的私生子，是裴瑾的眼中釘，而沈糯依偏偏與這個人有了牽扯。
她越是不安分，便越是好，不是麼。
“走吧。”
林婉清收回目光，靠回引枕上，唇角那抹弧度極淺極淡，眼底卻已有了計較。
裴默下了馬車，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，始終保持著兩步開外的距離，既不疏遠得刻意，也不親近得逾矩。
今日二人是從沈府正門而入，穿過兩道月洞門，沈糯依住的那處偏院才漸漸出現在前方。
與前院正廳的堂皇截然不同，這裡的院門低矮，門楣上的漆皮已斑駁脫落，牆角生著青苔，石階縫隙裡鑽出幾莖不知名的野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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