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微微一怔。
又是他。
每回她落單遇困，這位裴公子總是恰好出現……
百花宴那日她被沈晚妤堵在春暉園門口，是他駕車路過；
今日護國寺外風雨大作，又是他驅車而至。
還有阿孃摔倒那件事……
太多次的“恰巧”，便不再是巧了。
她尚未開口，菱歌已像見了救星，搶著道：
“裴公子！我家姑娘的馬車軸斷了，走不了了，正不知如何是好呢！”
裴默聞言，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，隨即舒展開來，露出一個溫潤得體的笑容：
“這雨勢一時半刻停不了，此處又是山道，無處避雨。在下正巧也要下山，若姑娘不嫌棄，便送姑娘一程。淋久了怕是要生病的。”
沈糯依猶豫了一瞬。
雨實在太大，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車伕蹲在車軸旁已是渾身溼透，一時半刻斷然修不好。
她若執意不上，反倒顯得刻意防備。
片刻思量後，她低聲道了句“多謝裴公子”，便扶著菱歌的手登上了馬車。
車廂不算寬敞，裴默極有分寸地坐在最外側，與沈糯依之間隔著菱歌。
他目光在沈糯依半溼的衣袖上停了極短的一瞬，便從身側取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披風遞過來，手指始終不曾越過菱歌的位置：
“山風涼，姑娘先披上，莫要著了風寒。”
菱歌接過披風替沈糯依披上，眼裡滿是感激：
“裴公子，您可真是好人，每回我家姑娘落難您都恰好出現……”
沈糯依一個眼神掃過去，菱歌立刻噤了聲。
裴默將主僕二人之間這細微的互動分毫不差地看在眼裡，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和煦的笑意，語氣輕描淡寫：
“確實也是巧了。”
一路上，二人之間話不多。
裴默只客氣地問了幾句雲姨娘的傷勢，大多數時候，車內都安靜著，只有車簾外淅瀝的雨聲和車輪碾過泥濘的沉悶聲響。
裴默始終端坐在最外側，脊背挺直，目不斜視，刻意而自然地守著禮數。
只是主僕二人都未曾留意，上回乘裴默的馬車從春暉園回城時，他還是守在車轅上與車伕同坐；
這一回，他卻已坐進了車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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