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漏洞百出，但她面上半分不慌，依舊端著那副溫婉關切的模樣：
“妹妹誤會了。方才瞧見你與沈大姑娘一同落水，卻遲遲不見你上岸，我心裡著實著急，便央了裴大哥一道過來看看。原以為是有旁人將你救起來了……”
這話聽著是把前面的漏洞圓上了，卻又不著痕跡地丟擲一個鉤子……旁人。
沈糯依心中冷笑，已是篤定，引裴默來此地的便是這位林小姐無疑。
顯然她今日是與沈晚妤聯手了，一計失敗之後，又生一計，顯然是不打算輕易放過自己了。
林婉清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沈糯依肩頭那件竹青色的男子外袍上，語氣依舊是溫柔的，卻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：
“只是，糯依妹妹這件外袍……”
沈糯依此刻渾身溼透，哪怕披了件外袍，被冷風一吹仍是寒意徹骨，溼發貼在臉頰上，水珠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她站在這兩人面前，身上又冷又黏，心裡已是煩不勝煩。
這女人怎麼像塊狗皮膏藥似的，黏著她不放。
這男人也煩人……若不是因為他，她又怎會被這蠢女人纏上。
如今倒好，兩個人一起來堵她，當真是討厭得很。
心中厭煩，戾氣便壓不住了，說話也變的不客氣了。
她將肩頭的外袍又攏了攏，抬起眼，唇角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，不答反問：
“這外袍是林小姐的？還是太傅大人的？”
林婉清不明所以，搖頭道：
“自然不是我的。我怎會有男子的外袍。裴大哥方才與我一同過來，更不可能給你。”
沈糯依唇角微微一揚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：
“既不是林小姐的，也不是太傅大人的……那這件外袍究竟是誰的，與二位又有什麼干係？”
她頓了頓，抬手攏緊肩上那件竹青外袍，語聲清冷而疏離：
“糯依此刻衣衫不整，不便攪擾二位雅興。告辭。”
說完她便要邁步離開。
林婉清卻上前一步，不偏不倚地擋在她面前。
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關切的模樣，語氣卻已帶上了寸步不讓的咄咄逼人：
“糯依妹妹且慢。這件外袍，妹妹還是說清楚的好。女子衣衫不整、身披男子外袍，若傳揚出去，對妹妹的名聲終究不好。妹妹年紀尚輕，不知這些事的輕重，我既撞見了，便不能不管。”
她說著轉頭望向裴瑾，聲音放柔了幾分，“裴大哥，你說是不是。”
沈糯依的腳步釘在了青石板上。
春日的穿堂風裹著涼意掠過溼透的衣襟，寒意順著脊背往上攀，腦袋已開始隱隱作痛——這一場風寒怕是跑不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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