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她知曉裴默這話並非危言聳聽。
裴默的目光始終不緊不慢地落在林婉清臉上，將她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納入眼底。
“更何況，即便林小姐當真順順利利嫁入裴府，又能如何。我大哥心中若是沒有你，你便只是裴家祠堂裡的一件擺設、一個充門面的物件罷了。裴家不缺這樣一尊花瓶……”
他微微一頓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；
“而只要沈二姑娘那位國色天香的人兒還在，林小姐以為，我大哥會多看你一眼麼。”
這話當真戳在了林婉清心窩裡了。
說裴瑾不愛她也就罷了，竟還要她親耳聽著旁的女人被贊為“國色天香”，拿來做她的對照。
女人絕不能接受丈夫不愛自己，可更無法忍受的是……自己竟不如情敵漂亮。
林婉清面上的溫婉終於片片碎裂，厲聲道：
“夠了。你住口。”
裴默應聲住了口，安靜地退後一步，給她留出片刻喘息的距離。
待她呼吸漸漸平復，他才重新開口，語調比方才溫和了幾分：
“其實在在下眼中，倒是覺得林小姐更端莊大方，原是我大哥沒有眼光罷了。”
他這話鋒一轉，恰如給人一巴掌又遞上一顆甜棗。
偏偏無論是巴掌還是甜棗，都精準地落在了她心尖最在意的地方。
他略頓了頓，待她情緒稍稍緩和，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：
“所以，只要林小姐與在下聯手……我那大哥身邊若沒了沈二姑娘，林小姐自然便成了他的唯一。你我各取所需，難道不好麼。”
林婉清沉默了。
她看著裴默那張溫潤無害的臉，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、玩世不恭的笑意，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得失。
裴默說得沒錯……眼下她最大的對手是沈糯依。
只要那個女人還留在裴瑾身邊，她就算嫁進裴府，也不過是空佔一個名分罷了。
“你要我做什麼。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已恢復了平靜。
裴默笑了。
那笑容溫潤如玉，眼底卻有一絲涼薄的光一閃而逝。
“如今什麼都不必做。林小姐只需穩住自己的婚事，別讓我大哥退了親就成。至於沈二姑娘那邊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臂彎裡那件外袍，指尖在袖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“在下自有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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