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剛將雅間的門拉開一半，聽見聲音下意識回頭，便見一隻青瓷花瓶不偏不倚地朝自己面門砸來。
她瞳孔猛地一縮，本能地側身要躲，可那花瓶來勢太快，轉瞬已到眼前。
她認命地閉上眼……今日這一劫怕是躲不過了。
預料中的劇痛卻沒有落下。
“昭昭……”
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。
情急之下，雲姨娘連沈糯依的小名都脫口而出。
好在場面混亂，無人知曉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……
除了正從斜刺裡衝出來的裴默。
他腳步微微頓了一瞬，隨即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沈糯依身前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瓷片四濺。
殷紅的血沿著裴默的額角淌下來，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磚地上，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溼痕。
他身子微微一晃，伸手撐住了門框，另一隻手還下意識地往後擋了一下，像是怕那些飛濺的碎瓷傷到身後的人。
沈晚妤雖蠻橫愚鈍，卻從未見過這般血淋淋的場面。
她呆愣在原地，手中只剩下半截瓶口，臉上的戾氣被那突如其來的鮮血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她竟沒認出眼前這個頭破血流的人，正是前幾日在微雨閣用桃子砸她的那個男子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
“我、我不是要砸你的……”
裴默沒有看她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低聲對身後的沈糯依說了一句：“沒事，有我在。”
他的聲音還算穩，可血已經順著額角淌到了眉骨，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磚地上，觸目驚心。
雅間裡驟然安靜。
沈糯依忙掏出自己的帕子捂住裴默額角的傷口，眼眶倏地紅了……
那一砸有多重，她離得最近，聽得最真切，碎瓷迸裂的聲響至今還震在耳膜裡。
雲姨娘與鳳雲兒也連忙圍攏過來，滿臉心疼地望著裴默。
秦王皺起眉頭，不耐煩地瞥了沈晚妤一眼。
真是個不知輕重的蠢貨。
他冷冷撂下一句“成何體統，回去禁足三日”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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