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也根本容不得她拒絕，又將目光投向了她；
那目光沉沉的，沒有催促，沒有怒意，只有一種不容抗拒的篤定。
沈糯依讀懂了那目光裡的意思……敢拒絕，這賬就要好好算一算了。
她磨了磨腳尖，不情不願地挪動步子，終究還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裴瑾身側。
裴瑾微微側身，不露痕跡地將她擋在身後，隔斷了秦王灼熱的視線，也擋住了裴默那道靜默的目光。
秦王看著這一幕，同為男人，心下已明白了幾分。
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如常；
為了一個女人得罪這位當朝權臣，利弊得失他還是算得清楚的。
他朝裴瑾拱了拱手，語氣裡帶了幾分討好的意味：
“既然是老夫人腿疾發作，自然是病人要緊。太傅請便，改日本王定當登門探望老夫人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不忘給自己找補幾句；
“二姑娘是側妃的妹妹，與本王都是一家人，往後不必這般見外，多來王府走動走動……太傅你說是不是。”
這番話是在給方才的事找臺階，只盼裴瑾不要計較今日的冒犯。
旁人或許不知裴瑾護短的性子，秦王卻是再清楚不過。
裴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唇角那抹弧度淡而冷：
“王爺可莫要亂攀親戚。若本官沒記錯，側妃與二姑娘並非一母所出……這‘姐妹’二字，怕是名不副實。不做，也無妨。”
秦王被噎得笑容僵在臉上，半晌才尷尬地笑了笑。
這位太傅當真從不拐彎抹角，連句場面話都懶得敷衍。
沈糯依站在裴瑾身後，聽見這話，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他一眼。
這男人說話向來不饒人，可這幾句話，偏偏不偏不倚地說進了她心坎裡。
沈糯依悄悄望向裴瑾的那一眼，不偏不倚地落入了裴默的眼中。
今日這場局，他費了多少心思……
提前打探秦王的行蹤，讓阿孃借生辰之名將人約出來，甚至連那壺熱茶會潑在誰身上、沈晚妤何時離席如廁，他都算到了分毫不差。
他冒著得罪秦王的風險，硬生生捱了這一花瓶，為的就是一齣英雄救美，逼沈糯依在眾目睽睽之下認下兩人之間的關係。
他還安排了一個最重要的人，只等那人一到，這局便能收網。
可那人還沒到場，裴瑾卻先一步來了。
他一齣現，所有的棋便全亂了。
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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