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響起的那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。
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，青緞錦袍，墨髮玉冠，眉眼清寒如霜，周身還帶著一身從外頭帶進來的、尚未散盡的暮春涼意。
他負手而立，神色淡淡的，可那雙幽沉沉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時，整個雅間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。
秦王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，隨即又浮了起來，換作幾分客氣與恰到好處的熱絡：
“太傅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！”
裴瑾卻彷彿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糯依身上……
她正與裴默並肩而立，手裡攥著一條染了血的帕子，還按在裴默額角的傷口上，眼尾泛著薄薄的紅。
瞧見他的一瞬，她的目光本能地躲閃了一下……這是怕他？
裴瑾將她那副又怕又心虛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唇角微微沉了沉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：
“還不過來。”
沈糯依僵在原地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。
裴默因她而傷，血還在流，她總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不管。
更何況阿孃也在場，正滿眼憂色地望著她。
所以她不敢過去，也不能過去。
可，裴瑾讓她過去，她也不敢不過去……
正進退兩難之間，素心走上前來，將一隻白瓷小瓶交到鳳雲兒手中；
又不動聲色地從沈糯依手裡接過那條染血的帕子：
“鳳夫人，這是上好的金創藥，先給公子止血罷。”
說話間，她已自然而然地挽住沈糯依的手臂，將她從裴默身側帶離了幾步，安置在一旁。
素心看了一眼自家公子那張冷得能刮下霜來的臉，又看了一眼身旁這位還未回過神來的糯依姑娘，心中輕嘆一聲……
怎麼偏與這位爺攪在了一處，今晚只怕又難熬了。
裴瑾見素心已將沈糯依從裴默身邊帶開，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秦王。
不緊不慢的道：
“本官是來接人的。祖母腿疾復發，讓沈二姑娘回去看看。”
他說的是“讓回去”，不是“請過去”。
旁人聽不出這措辭裡的關竅，沈糯依卻聽得明明白白……
她心中一時苦不堪言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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