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萬萬沒想到，裴瑾竟然為了沈糯依一劍斬了龍虎山的道士。
劍落頭滾的那個瞬間，他脊背一涼，寒意從尾巴骨直竄後腦。
他猛地意識到，自己只怕想差了……
沈糯依在裴瑾心裡的分量，遠比他估的重得多。
所以當林婉清面色鐵青地盯著沈糯依，嘴唇翕動，眼看就要開口時，林尚書眼疾手快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，將她往後拽了半步。
他壓著聲音，只有父女二人能聽見：
“閉嘴。再多說一句，今日躺地上的就不止那道士了。”
林婉清被捂得猝不及防，想掙，卻在父親那一貫精明而此刻格外冷厲的目光中，生生僵住了。
而林婉清被按住，沈婉妤卻跳了出來。
她撥開身側丫鬟的攙扶，往前跨了一步，伸出一根手指，直直指向裴瑾，尖著嗓子道：
“大膽！見了本妃不行禮，還敢在此狂妄救人——是誰給你的膽子！來人！都給我拿下！”
她聲音拔得又高又尖，像是要把全場的人都鎮住。
若論官職，此處裴瑾自然最高，可論身份，她再怎麼也頂著秦王側妃的銜，尋常人等見了她，確實要行禮問安。
可她忘了，面前站的是裴瑾，太子太傅，莫說一個側妃，便是秦王本人親至，也得拱手稱一聲“太傅大人”。
沈婉妤這聲吆喝，落在他耳中，連一陣風都算不上。
初一連頭都沒回，手裡的繩索照舊在解。
裴瑾那邊也沒見誰看清他怎麼動的，像一陣風掠過去，沈婉妤那隻指出去的手還來不及收回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……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厲的尖叫劃破天穹：
“痛——啊！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沈糯依聞聲偏頭看去，沈婉妤那隻方才還氣勢洶洶朝人比劃的手，此刻正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歪垂著……
折了！
裴瑾卻連多看她一眼都沒興致，拂了拂袖口，像只是順手摺了一根擋路的枯枝。
林婉清站在幾步外，後脊一陣一陣地涼上來。
她死死攥住袖口，指尖都泛了白。
若不是父親方才捂住了她的嘴，那隻手斷在自己手上的是什麼後果，她連想都不敢深想。
裴瑾瘋了。
為了那個女人，他瘋了。
她看著沈婉妤癱在地上哭喊著“我的手指”，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衝動，險些把她整個人都搭進去。
她默默往後退了半步，把嘴抿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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