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看著忽然攔在面前的裴默，微微一怔：
“裴公子，可還有事？”
裴默那雙眼睛在燭火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，像是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底，終於到了不得不翻出來的時候。
他往前一步，雙臂微微抬起，像要握住她的手，沈糯依本能地退了半步。
他動作一僵，訕訕收回手，聲音壓得低而緩：
“糯依姑娘，我知道今日冒昧了。可我沒有別的法子。”
沈糯依沒有接話，她對打聽旁人的事實在沒什麼興趣，可被他這樣堵在面前，也不好硬生生轉身就走，只得站在那裡聽他往下說。
“我娘身子一直不大好，這病說不好什麼時候就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沒有把那句話不太吉利的話說完；
“她這輩子最大的念想，就是能帶著我堂堂正正認祖歸宗，做一回被祖父祖母認可的兒媳。”
話這兒，沈糯依仍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才繼續道：
“如今老太爺年歲也高了，前幾日終於鬆了口，說是家中男丁不多、子嗣不豐，若我能定下婚事，便讓我們母子回去。我不求別的，只是不想讓阿孃此生帶著遺憾走。”
沈糯依沉默地聽著，握著藥箱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卻終究沒有打斷他。
這世道對女子苛刻，偏偏還有那麼多飛蛾撲火的人。
她輕嘆一聲，抬眼看向裴默，斟酌著開口：
“鳳姨今日這般也是偶然，你也不必太過……”
“糯依姑娘。”
裴默截斷了她的話，聲音帶著一種很少外露的急切；
“我知道這是偶然。可那是因為我在她身邊。若再有下一次，而我不在，那後果……”
他像是害怕說出那幾個不利的字，沒有把話說完，只是垂下眼；
片刻後再抬起時，眼底那層水光暗了下去，換上了一層懇切而柔軟的神色，像一個人走到了無路可退的盡頭，只剩最後一個念頭支撐著站在那裡。
“糯依姑娘，我知道你如今並不想談及男女之事。雖然……雖然……”
他連著說了兩個“雖然”，終究是剋制著，把那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，轉而換了語氣；
“我只是想求姑娘，能不能幫幫我。”
沈糯依似預料到了他後面的話，但是，她不願意，不想因為一時心軟，許下一個她不情願的承諾。
裴默見她仍舊是沒有出聲，也知曉了，這位不是一般女子那樣說幾乎軟話，便同情心氾濫的人……
看來，只能自己將話說明了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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