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默母子二人離開後，沈糯依扶著雲姨娘回了房間。
雲姨娘本還想再勸她幾句，可見她神色懨懨的，眼底也帶著倦色，便不忍再逼，只柔聲道：
“昭昭也去歇歇吧，這兩日辛苦了。”
沈糯依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她確實是累壞了，此刻渾身還痠痛著。
回了自己房間，她先將那疊戶籍文書重新藏進枕下的暗格裡，才靠在窗邊慢慢吐出一口長氣。
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，將那棵老桃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晃晃悠悠地鋪在青磚地上。
隔壁院子裡，鳳雲兒一進了正屋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她將茶盞擱在案上，力道重了幾分：
“咱們母子費了這許多心思，原以為前幾日你那一齣挺身而出，事情已經十拿九穩了，沒成想這丫頭這麼難纏。真是不知好歹……不過一個庶女罷了，等你日後成了裴家宗子，她想攀還攀不上呢。”
裴默緩步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，暮風順著縫隙鑽進來，吹動他額前幾縷碎髮。
他望著隔壁微雨閣的方向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急什麼。她若一口答應，我倒要疑心了。她肯說‘考慮幾日’，說明心裡在猶豫，那便有縫可鑽。”
鳳雲兒走到他身後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可後天便是見老太爺的日子了，若她到時候還不肯點頭……”
裴默微微側過頭，那層慣常的溫潤底下浮起一層薄薄冷光：
“那就讓她不得不點頭。”
“默兒，你還有法子？”鳳雲兒急急地問。
裴默俯身湊到她耳邊，低語了幾句。
鳳雲兒聽著，臉色漸漸凝重了幾分，末了遲疑道：
“這丫頭的醫術……當真靠譜？”
“阿孃放心，兒子怎敢拿您的性命開玩笑。”
裴默直起身來，“我早就打聽清楚了，裴瑾的毒是她解的，老夫人的腿疾也是她在治，聽說比太醫院那幫老頭子還強出不少。”
鳳雲兒仍舊不放心：“可她能解毒治腿，不代表對這心疾也在行呀。這萬一……”
“阿孃難道不想回裴家了？”
裴默聲音沉了幾分，“難道要兒子一輩子頂著外室子的名頭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
見裴默臉色沉了下去，語氣也重了，鳳雲兒終究咬了咬牙：
“行，阿孃聽你的。今日我便不服那藥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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