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副模樣怎麼見人。”
她低頭一看，自己身上的衣裳已不成樣子，袖口扯裂，領口鬆垮，像幾片破布掛在身上……
她此刻也顧不上罵裴瑾這個狗男人了，只四處搜尋，想找一塊完整的布料先遮住自己。
裴瑾沉穩的從暗格裡扯出一件薄披風將她嚴嚴實實裹住，這才掀開車簾；
卻仍將她擋在身後，不是怕她見不得人，是她這雲雨初歇後，含羞帶俏的模樣，真不願讓旁人瞧了去……
這路邊來來往往這麼多人，萬一那個不長眼的多看了一眼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挖了對方的眼睛。
他冷聲問菱歌：“在哪兒？”
菱歌雖哭得厲害，到底是個機靈的，立刻回道：
“菜市口……他們要把雲姨娘拉到菜市口燒了。”
裴瑾轉頭吩咐：“上車來，邊走邊說。十五，去菜市口。”
三句話，乾淨利落，卻將沈糯依最想知道的幾件事全都問了個明白。
菱歌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車，連坐都還沒坐穩，沈糯依便一把攥住她的手，指尖冰涼：
“菱歌，阿孃怎麼了？”
菱歌被她拽得身子一歪，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，可仍舊是忍不住的抽噎：
“姑娘……夫人說姨娘不是姨娘，是被奪舍了的厲鬼，帶了一幫人把她綁走了，說要燒死她……姑娘，你快去救救姨娘……”
沈糯依渾身一顫，耳朵裡嗡地一聲響。
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念頭……是被發現了嗎？
她們是如何知道的？
可眼下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她整個人像被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了上來，雙目泛紅，面色發白，袖中的手攥得指節咯吱作響，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刀鋒。
菱歌被她這副模樣嚇得一個激靈，後脊一涼，心底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……
這會兒的姑娘，瞧著比雲姨娘還像厲鬼。
她趕忙把那個念頭甩開，可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：
“姑、姑娘……你、你這是怎麼了……”
沈糯依沒有答她，攥著她的手仍在微微發抖，像一根拉到了極處的弓弦，隨時會繃斷。
裴瑾伸手將她攔腰摟進懷裡，手掌覆上她後脊，沉聲道：
“放心。本官向你保證，姨娘絕不會有事。若真出了事……”
他語氣沒有往日慣常的漫不經心，而是冷得像要掉冰渣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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