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沿著城邊僻靜的街巷緩緩行著，輪子碾過青石板，發出一聲聲低沉的響。
初一勒了勒韁繩，抬眼望了一眼前方……
街上的人影明顯比方才多了起來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處交頭接耳一陣，又不約而同地朝同一個方向湧去。
初一和十五對視了一眼，這架勢不像是趕集，倒像是出了什麼新鮮事，而且還不小。
初一將鞭子往十五手裡一遞：
“你駕好車，我下去看看。”
翻身跳下馬車，快步沿著街邊追了幾步。
人聲越來越雜，那些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路人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：
“真是作孽啊……好好的一個人，怎麼就說是什麼鬼怪呢……”
“聽說了沒有，還是個姨娘……”
“說是姨娘也罷了，還生了個女兒呢。鬼怎麼能生孩子？那那姑娘算不算……小鬼？”
幾個人說著說著自己先打了個寒噤。
初一跟在後面，聽了幾句，忍不住暗中嗤笑一聲。
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妖魔鬼怪，分明是些無知婦孺以訛傳訛罷了。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，他的腳步就不由頓了一下。
若說世間真無鬼神，那這次他與公子查到的那些事……那位已經戰死的公主，魂魄重返人間的事……又如何解釋呢？
他下意識地收了收下頜，心裡沉了沉。
這世道不安，人心裡也亂，牛鬼蛇神便也跟著紛紛冒出來了。
他輕嘆一聲，不再多想，加快腳步，順著人流繼續往菜市口方向走去。
剛轉過街角，初一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擠在人堆裡踉踉蹌蹌地往前走；
髮髻散了大半，滿臉是淚，像被什麼嚇懵了似的，只知道跟著人流挪動腳步。
正是菱歌。
初一幾步搶上前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：
“菱歌！”
菱歌被他猛地一扯，回過頭來，看清是初一，臉上先是驚了一下，接著眼淚湧得更兇了，反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子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
“初、初一侍衛……求你救救我家姨娘……救救她……姑娘、姑娘我找不見，姨娘被他們拖走了……他們說姨娘是厲鬼，要燒死她……”
她說的哽咽又語無倫次，但是初一還是聽懂了。
心頭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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