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幾乎是衝進菜市口的那片空地的。
人群比沈糯依想象的還要密,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,把整個柴火堆圍得水洩不通。
沈糯依不等馬車停穩便掀簾探頭,一眼望見那最中心的柴火堆……
那柴火堆足有一人高,像一座已祭壇。
雲姨娘被綁在最上頭的木樁上,頭垂著,髮髻散了大半,露在外頭的手腕已經被繩子勒出了暗紅色的血痕,整個人安安靜靜的,像是已經沒了知覺。
沈糯依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嚐到了一絲鐵鏽味,卻硬生生沒有發出哭聲。
她手腳並用的從馬車上跳下來,腳剛剛落地,就被裴瑾攔腰抱起:
“抱住我……”隨即腳尖一點,踩著圍觀人群的肩頭,幾個起落越過眾人,便落在了柴火堆前。
柴火堆比遠看還要大,兩個下人正一桶一桶地往上面澆桐油,濃烈的氣味散開來,燻得人眼睛發澀。
柴堆前擺著一張法壇,黃布鋪面,香爐、符紙、桃木劍一應俱全,整整齊齊地碼著。
沈糯依心中冷笑,準備得這樣周全,若說不是蓄謀已久,誰會信。
法壇旁邊站著那個道士,一身明黃道袍,頭戴混元巾,手裡舉著火把,臉上沒有半分仙風道骨,倒透著一股近乎亢奮的紅潤。
趙氏站在法壇另一側,身後跟著沈婉瑜與沈長惜。
而令沈糯依沒想到的是,趙氏那位位高權重的兄長趙大人竟也立在人群中;
更意外的是,林婉清與她的父親林尚書也在場。
沈糯依目光掃過去,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;
呵!
人倒是來得真齊。
初一站在法壇另一側,手持長劍,擋在道士面前:
“道長,火把最好先放下。”
那道士聞言笑了一聲,語氣裡滿是輕視:
“貧道奉天命除邪祟。攔我者,便是與天道作對。你一個護衛,也敢擋我?”
他手裡的火把往前遞了遞,桐油的氣味在午後的陽光裡愈發濃烈,混著人群的嘈雜聲和某種躁動的、一觸即發的焦灼感。
眾人見沈糯依與裴瑾出現,臉上並無意外之色,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攔。
那位趙大人更是率先上前一步,朝裴瑾拱了拱手,語氣不卑不亢,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:
“太傅大人,下官正在處置一樁要緊的案子,還請大人莫要插手。”
裴瑾嗤笑一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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