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，沈糯依沒有回頭。
確切的說，這一刻……
她膽怯了。
她不敢回頭。
一年前寧家軍全軍覆沒，是朝野震動的大案，至今仍懸在皇帝心頭，提一句便是一道舊傷。
滿東籬上下，無人不知那寧家將府意味著什麼……
意味著亡魂，意味著成千上萬堆砌在邊關的枯骨與英靈。
而阿孃的執念卻在寧家將府……
她怯澹臺晏繼續追問
怯裴瑾也將她當成是厲鬼還魂來審問……
可她身後，澹臺晏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，沒有多問一句，便轉身走出了禪房。
只是，若沈糯依此刻肯回頭，便會看見他垂在僧袍袖中的那雙手，指節緊攥，拳心攥得泛白，像一個終於落了地卻不敢出聲的答案。
院子中，裴瑾看著澹臺晏出來，迎上半步：
“如何？可確認了？”
澹臺晏語氣雖淡，尾音卻壓著一絲不常外露的起伏：
“就是她們母女二人，不會錯。”
此前裴瑾已將心中所疑全盤說與他聽……沈糯依與雲姨娘，極有可能都是還魂之人，且正是寧梵的母親和妹妹。
澹臺晏在為雲姨娘固魂時便已確認，雲姨娘的魂魄確有寧家血脈的印記，正是他推算中那位尚在人世的寧家親眷。
可當裴瑾說沈糯依也是時，他最初並不敢信。
他在佛前推演多次，算出寧家還有活口存於世間，卻始終不確定究竟有幾人。
像那樣慘烈的戰場上，能以這種近乎匪夷所思的方式留下來一個人，已是冥冥中的僥倖。
若真還有兩位，即便他是銜佛珠而生的天家佛子，也不敢往那處想。
更何況，魂穿之人身上必然殘留原主的氣息，旁人看不透，卻絕瞞不過他。
可他在沈糯依身上分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的附著。
寧家的事，當年牽連太大，皇帝不願碰，但他們這些曾與寧梵並肩而行的人，不能不查。
寧家的後人，他們更不敢貿然相認。
為保萬全，澹臺晏只能再試一次。
今日問出那句“執念”，既是為了試探，也確實是為了穩住雲姨娘殘魂的唯一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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