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們之間橫著的東西太多了，有了孩子，她便不只是他身邊一個隨時能走的女子，而是真正與他綁在了一處的人……
那是她在裴家的護身符，也是她在這段關係裡無法再退縮的憑證。
若放在從前，她大概會覺得他算計太深。
可如今，她心裡只有愧疚和心疼。
她想，若她真的只是沈家那個庶女，或許她真的會點頭應下。
可她不是。
讓她愈發覺得，自己似乎回應不了他那份執著。
她垂下眼，將藥膏收進袖中，像是把那些翻湧的念頭一併壓了下去，才輕輕開口，換了話題：
“宮裡的事……都處置妥當了？”
裴瑾知曉她心思重，尤其經歷這諸多變故，便沒有再順著那個話頭往下逼她。
他早已在心底拿定了主意……對於她，他絕不會放手。
尤其是在知曉她就是寧昭郡主、寧梵的親妹妹之後，那把念頭便被釘得更深了。
只是眼下他需要時間，需要一步一步將那些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拆開、理順、鋪平。
他不怕等，也不怕辛苦，最怕的是她等不起，
怕她哪一日覺得累了，便悄悄將自己從他的世界裡摘出去。
那些尚不能見光的暗線，他不能一五一十地攤在她面前。
說了不過是讓她也跟著懸心，於事無補。
他要做的，是把她拽緊，拽到足夠安穩、足夠牢靠的地方。
他未曾察覺的是，自己心境已然變了……最初只是不想放她走，如今卻成了想替她撐起這一片天，想讓她不必再獨自扛著那些她不該扛的東西。
人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動了心、妄了情的。
他將她那隻手攏進掌心裡，手指微微收攏，順著她的問話答道：
“聖上對趙氏兄妹利用長寧公主魂魄一事極為震怒。趙遂被削職下獄，秦王府那位側妃也被褫奪了封號，禁足在府。至於那個龍虎山的道士……”
他語氣淡了幾分，“本就是趙遂從不知哪個野觀裡尋來的，當場便被聖上定為妖言惑眾，棄市。菜市口的事，算是了結了。”
裴瑾說得輕巧，該收的線都收了，該了的事也了了。
可整樁事他只挑了最輕便的那一層來說……
皇帝如何震怒、趙遂如何被削職下獄、秦王府那位側妃如何被褫奪封號禁足、那個道士如何被定為妖言惑眾棄市。
至於長寧公主的魂魄為何會落到雲姨娘身上，沈鈞在這些日子裡為何始終不曾露面，以及那暗處隱隱浮動的清河崔氏的影子，他一個字都沒有提。
不知是不願她多想，還是那些線頭連他自己都還沒捋清，又或者只是不忍把那些沉在底下的東西一併托出來壓在她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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