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喝湯，專心致志地盯著碗裡那一片浮動的蔥花，像是要把注意力全部釘在那上面。
就在她垂眼的間隙裡，一枚晶瑩剔透的蝦仁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她碗中。
蝦殼已剝得乾乾淨淨，只留飽滿的蝦肉泛著潤潤的光澤。
她眼睫輕輕顫了一下，抬起眼，正對上裴瑾的目光。
他的手指還帶著剝殼後殘留的潤意。
“寧梵從前跟我說過，寧昭郡主又懶又饞，誰替她剝蝦，她便喜歡誰。”
裴瑾的聲音帶著一點鬆鬆的笑意；
“糯糯，你說你會不會像寧昭郡主一樣，喜歡那個替你剝蝦的人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輕輕淺淺的，卻讓沈糯依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喚了一聲他的名字，聲音卻發不出來……
裴瑾兩個字含在唇間，又苦又回甘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碗裡那枚蝦仁，眼眶一圈一圈地紅上去，卻硬撐著沒有讓淚落下來。
裴瑾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：
“不要哭。你一哭，我就會心疼。”
沈糯依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有些發悶：
“裴瑾…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。”
裴瑾聞言，倒是笑了：
“你是我的女人，不對你好，我該對誰好？”
裴瑾這話說得理所當然。
沈糯依的喉間卻像是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堵了一下，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。
她想起素心方才在水榭裡說的那些話……大雪天背書磕出的血口子，寒冬裡練武接回脫臼的腕骨，生辰那晚無人記起的一碗冷掉的長壽麵。
那些她不曾參與的、他一個人撐過來的年月，此刻像一層薄薄的霜，覆在她心上，涼而刺人。
也不知是心疼佔了上風，還是心裡那點小小的捉弄心思冒了頭。
她伸出筷子，夾了一片荷葉粉蒸肉，穩穩地放進裴瑾碗裡。
裴瑾微微一怔，低頭看著那片泛著油光的肉，像是沒料到她會有這般舉動。
他素來口味清淡，荷葉粉蒸肉這類菜餚不是他慣常會碰的。
他抬眼看向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和意外。
沈糯依沒有看他，只垂著眼簾，語氣平平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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