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大勝兩局,此刻鬥志正酣,聞言也不推辭,爽快應戰。
第三局拉開序幕,她意氣風發地落下一子,清脆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利落。
你來我往,三十餘招轉瞬即過,沈糯依依舊如前兩局一般殺伐果決,攻勢凌厲,白子如流水般鋪開,逼得黑子步步退守。
裴瑾仍舊走得謹慎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。
他垂眼看著棋盤,片刻後,唇角忽然極輕地彎了一下……那笑意一閃而過,快得像燭火跳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淡泊。
他抬手落了一子,落在一個看似鬆散的位置。
沈糯依微微一怔,下意識追了一步,卻在落子的瞬間猛地察覺不妥;
那個位置,看似是她可以乘勝追擊的空檔,實則是一道精心埋下的鉤。
她的指尖已經離開了棋子,撤回已來不及。
裴瑾的黑子像一扇無聲合攏的門,不緊不慢地封死了她一條大龍的退路。
沈糯依愣住,抬頭看他。
他神色平平,像是隨手為之,可她分明看見他指間那枚棋子轉動的動作停了一瞬……
那是他在掩飾得意。
她瞇了瞇眼,沒有吭聲,低頭覆盤。
指尖沿著縱橫的棋路緩緩劃過,她很快發現,方才那一步並非他真正的殺招,他後手還藏著三處伏筆,像暗渠一樣交錯在棋盤深處。
若她貿然反撲,只會輸得更慘。
裴瑾像換了個人一般,黑子如驟雨疾風傾瀉而下,殺得她白子七零八落。
收官時,她竟找不到一處活棋。
沈糯依盯著棋盤看了許久,直到確認自己是真的輸了,才慢慢抬起頭來。
他依舊神色淡淡的,可眼底那點笑意分明比方才藏得深了些。
他沒有開口催她,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,靜靜地等著。
沈糯依咬了咬牙,起身解開外衫的繫帶。
那件藕荷色的褙子被她疊好放在榻角,她只著一身素白中衣,臉頰微紅,重新坐回棋枰前;
深吸一口氣:
“再來。”
裴瑾看著她那副明明羞得耳根通紅卻偏要硬撐的模樣,眼底浮起一層不顯山露水的笑意。
這不服輸的性子,倒是甚合他的心意。
只是第四局,她全力以赴,每一步都想了又想,落子的時間比前三局加起來都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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