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憋了好一會兒,終於悶聲開口:
“……我反悔了。”
裴瑾微微挑眉。
“彩頭不算了。”
她低著頭,聲音越說越小,帶著點賴賬的含糊;
“哪有這樣的……下棋就下棋,誰要跟你賭這個……”
裴瑾看著她垂下去的發頂,那枚玉簪還是他親手替她綰上的,此刻微微歪向一邊,幾縷碎髮從鬢邊散落下來,襯得她耳根那一抹紅愈發顯眼。
他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叩,沒有說話,眼底那點笑意卻一點一點地漫上來。
他今兒可不打算這麼容易便放過她,偏要讓她再多急一會兒。
沈糯依見他不出聲,心裡越發沒底,攥著衣襟的手指又緊了緊,抬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,又垂下去,聲音悶悶的:
“你倒是說話呀……”
那語氣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。
裴瑾這才不緊不慢地“嗯”了一聲,尾音拖得有點長,像在仔細品味她方才那幾句話:
“糯糯方才說,彩頭不算了?”
沈糯依點了點頭,“嗯。”
“那就是說……”
裴瑾的語氣慢悠悠的,“我承諾給糯糯的那個要求,糯糯也不要了?”
沈糯依的脊背一下子繃直了。
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自己方才只顧著賴掉脫衣裳那樁,卻差點把更值錢的東西一併丟了。
裴瑾的承諾,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東西;
任由她提條件,不限事由,不限時候。
她心裡早就盤算過了,這東西往後一定能派上大用場。
比如婚配,比如自己阿孃的事,比如陘嶺一案背後那些她尚不能碰的東西……
她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,才將那張“王牌”先捏在手裡,等著哪天真正派上用場。
若是就這麼作廢了,那才是真正的虧大了。
她眉眼間的糾結幾乎要溢位來,攥著衣襟的手鬆開又攥緊,像是在掂量哪頭更重。
裴瑾靠在榻背上,姿態閒適,手指在膝頭不輕不重地敲著。
他敲了兩下,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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