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步便要走，走到門邊時腳步卻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沈糯依一眼。
她還坐在榻上，攥著中衣的領口，髮簪歪著，臉頰的紅潮未退，半是羞惱半是茫然地望著他。
裴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隨即折返回她面前，蹲下身來，與她平視。
“今日的彩頭，等我回來再討。糯糯可不許賴賬。”
沈糯依面色一僵，心裡那根剛剛鬆下來的弦又被他這句話拽緊了……
這人當真是一點都不肯放過她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卻被他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堵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裴瑾直起身來，見她不吭聲，便又補了一句：
“若實在不願履那個約，便想想……用什麼旁的來替代。”
他說完便不再停留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初一替他推開門，廊下的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，吹得榻邊紗帳輕輕一晃。
室內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那盞被風吹得晃了晃的燭火，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，拉得又長又薄。
沈糯依獨自坐在榻邊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，低頭摸了摸自己歪掉的玉簪，又摸了摸滾燙的臉頰。
她喃喃低語：“……用旁的法子來替代……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棋枰上那盤殘局，黑白交錯的棋子依舊散落著，像她此刻沒個頭緒的心思。
用什麼旁的法子替代？
他最想要什麼，她心裡自然清楚。
可那……那不是比脫一件衣裳更讓人沒法招架麼？
橫豎到頭來，都是被他拆吃入腹，連骨頭渣都不剩。
她嘆了口氣，仰面倒在軟榻上，水濛濛的杏眼烏溜溜地盯著房頂。
樑上的雕花繁複細緻，比陘嶺將軍府的房梁還要精緻幾分，那些纏枝蓮紋在燈影裡層層疊疊，看著看著便花了眼，像是一下子把她拽回了從前。
她想起當年在陘嶺，偶爾聽見府裡丫鬟婆子們湊在一處說閒話。
說什麼若是自家男人三天才來一回，一回只一刻鐘，那便是有得嫌棄；
若是誰家男人日日都來，那旁人聽了都是要羨慕的。
以往不懂……如今更加不懂。
這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，虎狼之需……
若裴瑾日日都要，她一想起便覺得頭皮發麻，腰也跟著隱隱發酸，何況今日下午才在溫泉池子裡被他纏了足足一個時辰，這會子骨頭縫裡還泛著軟意。
她翻了個身，將臉埋進軟枕裡，悶悶地想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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