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看你的時候，每一刻都比畫上還要好看。”
他微微頓了一下，“這世間的景緻我見過許多，筆墨丹青也描過千般萬般。可唯獨落到你身上的時候，總覺得筆力不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鬢邊那朵已經微微打蔫的粉荷上，聲音又輕了幾分：
“不是畫把你畫美了……是你讓這幅畫有了魂。”
“你在我眼裡，就是天下最好的那個。往後無論多少年，無論你是什麼模樣，我都這麼覺得。”
沈糯依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她站在柳樹下，頭頂的日光被柳枝篩成細碎的金斑灑了她滿身，她手裡還攥著那幾只蓮蓬，指尖微微發著抖。
菱歌和素心早就互相拽著退到了幾步之外，低著頭不敢出聲，可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裴瑾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忽然笑了一下，伸手將她鬢邊那朵歪了的荷花正了正，語氣轉得柔和輕快：
“況且，昨日你畫的那幅，我很喜歡。今日這幅還你，叫來而不往非禮也。糯糯覺得，這禮還得好不好？”
沈糯依吸了吸鼻子，用力點頭；
又不好意思點頭點得太快，於是別過臉去裝作看畫，可眼角的笑意早就出賣了她。
她看著紙上那個採蓮的自己，忽然覺得畫裡的人不像自己，可又覺得那確實是自己，是裴瑾看見的那個自己。
裴瑾見她這副又羞又歡喜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愈發深了。
他微微俯下身，靠近她耳邊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尖，聲音壓得只有她能聽見：
“還有，昨夜那個彩頭的事……看在你這幅畫的份上，我緩一緩再討。不過糯糯可別忘了，是緩，不是免。”
沈糯依本來彎著的嘴角一點點僵住了。
她原以為昨夜那幅畫已經算是結清了這筆賬，沒想到這人竟還記得，還不打算鬆口。
裴瑾瞧著她瞬間蔫下去的模樣，心情倒是更好了幾分。
他直起身來，從案上小心地收起那幅荷塘採蓮圖，卷好，妥帖地放入袖中，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容旁人染指的鄭重。
沈糯依看著他收畫的舉動，微微愣了一下：
“你不給我麼？”
裴瑾抬眼，理直氣壯地搖了搖頭：“畫的是你，自然歸我。糯糯若想要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從懷裡取出今晨沈糯依畫的那幅他的畫像，遞到她面前：
“這個歸你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耳根卻不爭氣地又紅了。
裴瑾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層。
他伸手接過她懷裡沉甸甸的竹簍，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替她把那幾顆滾到臂彎邊的蓮蓬攏好，偏了偏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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