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會醫術？”
崔氏冷笑一聲，“呵，老夫人慈善，誇你幾句，你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。裴傢什麼大夫請不起，還輪得到你來多此一舉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一沉，“你此刻最該做的，是立刻離開這裡，離開裴府。若晚意有個三長兩短，我絕不會放過你，也不會放過你們沈家，什麼人都敢往裴家攀附。”
裴瑾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，截住了崔氏的話頭：
“母親，她是老夫人親自邀請的賓客。”
崔氏被這一句堵得氣血翻湧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：
“怎麼，你如今要用老夫人來壓你的母親了？你表妹生死未卜，你不上心，卻對一個孃親身份不明不白的庶女百般袒護……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母親？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語氣裡壓著這些年積攢的委屈與怨氣。
好在方才看熱鬧的賓客都已隨著崔晚意去了廂房，此刻廊下只剩寥寥幾人，否則這一幕母子對峙只怕又要傳遍洛陽城。
沈糯依微微蹙了一下眉，心裡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厭倦。
這些世家大族裡的女子，個個都像刀尖上走路的，說話做事都帶著算計；
尤其是那些跟裴瑾沾了邊的人，一個比一個叫人疲於應付。
她不願再多聽，也未等裴瑾開口，便退後半步：
“既是如此，糯依告退。”
裴瑾卻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：
“糯糯不想走，便無需離開。有我在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繼續道，“若是累了想走，也無人敢攔你。”
沈糯依聽出了他話裡的分量……去留全憑她自己，不必看誰的臉色。
他在給她託底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過了今天，很多事情恐怕就不一樣了。
她無意在此刻多爭什麼，只微微頷首：
“先處理好崔姑娘的事吧。別的……晚些再說。”
裴瑾讓初一和素心送沈糯依回太傅府。
馬車駛出裴家別院，穿過半座洛陽城，卻在沈府門前穩穩停了下來。
素心扶著沈糯依下了車，望著那道簡陋的角門，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，才終於開口：
“姑娘，您不回太傅府，公子那頭定然要動怒的。”
沈糯依站在臺階前，日光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，神色淡淡的：
“怒了再說吧。這是我的堅持，與你們無關。他總不能不講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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