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素心已經驚叫著衝了上來擋在她身前，初一更是一步跨入，抬臂格住了那人的手腕，短刃擦著初一的袖子落空。
那人見討不到便宜，虛晃一招便從後窗翻了出去，夜色中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。
初一拔腿便追了出去。
眼下裴瑾正在查陘嶺一案的關節處，偏有人在這個當口夜闖雲姨娘的舊居，初一半點不敢輕心，即便留不住人，也要摸出些線索來，否則他這些年跟在裴瑾身邊便算白待了。
夜風從後窗灌進來，將桌上的紙張吹得嘩啦作響。
沈糯依站在原地，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泛白，心跳一聲比一聲沉。
菱歌聽見動靜，急急趕了過來。
見沈糯依與素心都安然無恙，才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。
她將屋裡的燈盞挑亮了些，三個人這才看清……屋子裡散落了一地的書冊字畫；
那些沈鈞費心蒐羅來送給雲姨娘的孤本，被翻得東一本西一卷，胡亂丟在地上。
那人顯然不是來偷東西的，像是在找什麼。
沈糯依心中微微一緊，這些書冊原來都是在陘嶺將軍府的，原本就是她孃親安寧公主的珍藏。
是沈鈞投其所好，不知用什麼方法從將軍府搬來，給了雲姨娘；
所以這人來翻找這些孤本，莫不是知曉這些孤本是誰的……來自哪裡的？
想到這，沈糯依雙手都微微有些顫抖……
看來裴瑾雖然行事縝密，暗中查陘嶺一案的訊息，到底還是漏了出去，有人在急著掃尾、急著掩埋什麼。
坐不住了，便開始動了。
查案最怕的便是對手紋絲不動，如今他們開始冒頭，便是破綻露出來的時候。
她蹲下身，將散落的書冊一本本拾起，撣去封面上沾著的薄灰。
這些孤本本就年歲久遠，方才被掃落在地時，有幾冊的線裝書頁鬆散開來，一張泛黃的薄紙片便借著書頁滑落時的力道，從夾層中飄了出來，輕飄飄地落在地磚上。
沈糯依彎腰撿起來，翻過正面看了一眼，整個人便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似的，僵在原地。
那張紙片只有半個巴掌大小，邊緣泛著舊黃，顯然已有些年頭了。
上面用細筆勾勒著一張女子的小相……眉眼彎彎，唇角微挑，鬢邊那枚珍珠墜子畫得纖毫畢現。
雖只有寥寥數筆，卻將那人的神態描得鮮活分明。
那五官、那眉眼，分明就是崔晚意。
沈糯依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片，指節微微泛白，目光落在畫紙邊緣那道熟悉的落款筆跡上，心跳一聲一聲地往下沉。
她想起來了，她終於想起為何第一次見崔晚意便覺得眼熟。
是因為這張畫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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