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說完這句話，便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裡滿是認真，還有一種近乎執拗的、不容拒絕的篤定。
屋外的蟬聲不知何時歇了下去，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沈糯依的心一寸一寸地涼下去。
難怪……
難怪他這次態度如此堅決，半分不肯退讓。
原來他早已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與名分，他給的不是妾，而是平妻……
確實，就算不是如今這庶女的額身份，就算她還是郡主，嫁入裴家，做裴瑾的平妻，也不算委屈。
更何況，若她沒有理解錯，他的正妻會被安置在裴府，侍奉公婆，而她則會在這太傅府，陪伴他……
所以，他大概覺得，這個身份，這個安排，她該領情，該動容，該軟軟地撲進他懷裡說一聲好。
可她只覺得冷。
“糯糯。”
裴瑾見她神色不對，放低了聲音，指尖輕輕撫過她鬢邊的碎髮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；
“不要再憂心了，也不要再質疑我對你的真心，好不好？”
沈糯依偏過頭，避開了他的手指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裡那層薄薄的柔軟已經褪盡，露出底下冰涼而清醒的底色：
“裴瑾，裴家不允納妾，更何況是平妻。”
沈糯依仍然想做最後的掙扎。
可裴瑾只是看著她，眼底那股固執分毫未減，甚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。
“糯糯，這些你都無需操心，有我呢。”
他聲音不急不緩，“裴家會同意的。大婚定在六月初八……你與晚意一同進門。”
“一同進門”四個字像四枚冰錐，直直地釘進沈糯依的心口。
她怔住了。
六月初九，她與崔晚意一同進門，一頂花轎在前，一頂花轎在後，紅綢綵緞，鑼鼓喧天，滿京城的人都會知道太傅大人一娶便是兩位新人。
並且還是一同進門，果真是無人越得過她去……
沈糯依站在那裡，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她看著面前這個滿眼篤定的男人，心裡忽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接受麼？
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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