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斷了。
裴雪息低頭看著掌心——檀木珠子散落在地，滾了滿室。
跟了他十年的佛珠，一百零八顆，從未斷過。
今夜斷了。
他攥著空蕩蕩的繩結坐在矮椅上，月光照進紗帳，蘇嫵的呼吸聲均勻地傳過來。
裴雪息閉上眼。
腦子裡全是那本冊子上的畫面。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書房的方向。
不該去看。
他站起了身。
腳步無聲地穿過月色，推開書房的門，走到紫檀案後。
暗格的鎖被他擰開，那本被捲起的冊子重新落入掌中。
裴雪息在案後坐下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燭火沒點，只有窗外的月光。
夠了，看得清。
第一頁他白天看過，畫中男女姿態纏綿，筆觸露骨。
他翻到第二頁。
喉結滾了一下。
第三頁。
裴雪息的手指攥緊了紙張的邊沿，指節泛白。
畫上的女子腰肢纖軟，被男子從身後托住，脊背彎出一道弧，面上半是痛楚半是沉淪。
他的腦子裡閃過昨夜書房的畫面——蘇嫵趴在案面上，手指抓著桌沿，哭得滿臉都是淚。
裴雪息合上了冊子。
又打開了。
“……混賬。”
他罵了一聲，不知道是罵沈浪還是罵自己。
第四頁比前三頁更過分。
裴雪息的呼吸粗重起來，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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