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懷裡掏出兩團棉花，面無表情地塞進了耳朵裡。
視線死盯前方的山路。不聽。什麼都沒聽見。
車廂裡，蘇嫵咬著下唇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裴雪息的動作不急不緩，帶著要命的耐心。
蘇嫵的指甲嵌進了車壁的木板縫裡，眼眶發紅，聲音從齒縫間漏出來，細碎得像貓叫。
“輕……輕點……”
裴雪息的唇貼著她的耳垂，聲音低啞：“不讓你出聲，不是讓你咬壞自己。”
“那你別——啊！”
她的嘴被他的掌心捂住了。
裴雪息的眼底暗得像深井，呼吸從鼻腔裡一口一口擠出來。
蘇嫵的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打溼了他的手背。
馬車在山道上平穩前行，偶爾碾過碎石顛簸一下。
每顛一下，蘇嫵就抖一下。
凌風在外面駕車，後背繃成了一塊鐵板。
棉花塞得再緊也擋不住車廂的晃動——那種不規律的、與路況無關的晃動。
他抖著手從袖中又掏出兩團棉花，往耳朵裡又塞了一層。
山路還有半個時辰。
他覺得自己可能撐不到。
——
寒梅山莊的大門在前方出現時，蘇嫵已經癱在了車廂軟墊上。
頭髮散了。衣衫皺了。繫帶鬆了。
她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。
裴雪息坐在她旁邊，衣袍整齊，面色如常，好像方才那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幻覺。
蘇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。
裴雪息低頭看她，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。
“到了。”
“我走不動。”蘇嫵的聲音又啞又氣。
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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