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白玉酒盞在裴雪息掌心碎了。
不是裂，是碎成了齏粉。
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，灑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，聲響細碎，卻像落在了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大殿裡百官的恭賀聲戛然而止。
齊刷刷的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蘇嫵轉頭看向裴雪息的手——修長的指節上沾著白玉的粉塵，掌心乾淨，連一道劃痕都沒有。
御賜之物，萬金白玉，在他手裡跟捏碎一塊酥餅沒區別。
高臺上，蕭承的笑凝在嘴角，手指敲御案的動作停了。
趙權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。
珠簾後的昭華公主往前走了半步，臉上的嬌羞還掛著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安。
裴雪息站起來了。
動作不快，甚至稱得上從容，椅腳在金磚上蹭出一聲輕響。
他低下頭，看了蘇嫵一眼。
蘇嫵對上那雙眼——裡面沒有猶豫，沒有權衡，只有一種讓她胸口發燙的篤定。
裴雪息的手伸過來了。
五指攤開，掌心朝上，擱在她面前。
蘇嫵的手指搭了上去。
他的手合攏，十指扣進她指縫裡，攥得緊，攥得當著滿殿百官的面毫不遮掩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面朝高臺。
目光越過百官的頭頂，直落在龍椅上那個人臉上。
“皇上的好意，臣心領了。”
裴雪息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每個字卻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。
蕭承的手指又開始敲御案了，節奏比方才快了一拍。
“哦？太傅這是何意？”
“臣的意思很簡單。”裴雪息的拇指在蘇嫵手背上蹭了一下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議政。
“臣早已向天下昭告，此生唯有一位摯愛嬌妻。”
他偏過頭，看了蘇嫵一眼，唇角動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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