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大殿的門在蘇嫵面前敞開。
兩列內侍躬著腰，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，又飛快移開。
蘇嫵穿的是那件正紅織金褙子，髮髻高挽，步子穩得像踩在平地上——儘管她的腰椎還在罵裴雪息。
裴雪息的手攬著她的腰，五指收攏，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滲過來。
兩人並肩踏入大殿。
滿堂燈火，百官在座。
蘇嫵的餘光掃過去——左側第三排，紫蟒袍，是碼頭上那個鎮國公府的管事。
往上，主座下方右側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端坐著，官袍上繡著一品武將的麒麟紋。
趙權。
蘇嫵沒看見他的臉，但感覺到了那道目光——從她進門的瞬間就黏上來了，貪婪的、陰鷙的，像毒蛇盯著獵物。
她沒有躲。
裴雪息的手臂收緊了半分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“太傅大人駕到——”
內侍的唱報聲拖得又長又尖，迴盪在整個大殿裡。
百官的目光全部聚過來。
有人看裴雪息，有人看蘇嫵，有人兩個都看。
蘇嫵的脊背挺得筆直，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。
高臺之上，帝座左側的珠簾後面，有一道目光刺過來。
蘇嫵沒抬頭，但感覺到了——那道目光比趙權的還要尖銳，帶著女人特有的審視和敵意。
珠簾後面坐著的人，穿的是鳳紋宮裝。
公主。
蘇嫵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高臺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哈哈——太傅別來無恙！”
蕭承的聲音從御座上落下來，帶著笑意，聽著溫和。
蘇嫵抬起眼——龍椅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面容清瘦，眼窩深陷，笑的時候嘴角上揚，但眼底沒有溫度。
這就是皇帝。
裴雪息停在大殿中央，沒行禮，沒下跪，連拱手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陛下氣色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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