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的杯中是茶，裴雪息替她擋了三輪敬酒，面色始終沒變。
趙權坐在對面，笑了一晚上，沒開口說過一句話。
但蘇嫵注意到——他的目光在蕭承和裴雪息之間來回飄了好幾次。
第四輪酒上來的時候，趙權端起杯子，朝高臺上的方向微抬了抬下巴。
蘇嫵看見了那個動作。
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。
果然——
蕭承放下酒杯，手掌拍在御案上，聲音朗。
“諸位愛卿，今日朕高興。”
他站起身，繞過御案走到高臺邊緣，居高臨下看著裴雪息。
“太傅為我大周鞠躬盡瘁，朕一直想好謝他。”
裴雪息的手停在茶盞上，沒抬頭。
蕭承繼續說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清楚。
“今日正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——朕有一樁喜事要宣佈。”
蘇嫵的後背繃直了。
蕭承的目光從裴雪息身上移到蘇嫵臉上，停了一息，嘴角的弧度加深。
“朕的胞妹昭華公主，年方十八，才貌雙全，朕一直想為她擇一佳婿。”
珠簾動了。
一隻纖細的手從簾後伸出來，將珠簾掀開了半扇。
蘇嫵看見了那張臉——年輕的，精緻的，眉眼間帶著皇室養出來的驕矜。
昭華公主站起身，宮裝裙襬逶迤，朝高臺邊走了兩步。
她的目光越過蕭承，直落在裴雪息身上——然後偏了半寸，掃過蘇嫵。
那一眼裡的東西，蘇嫵看得清楚。
不是敵意。
是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趕出窩的貓。
蕭承的聲音繼續落下來。
“太傅文韜武略，天下無雙——朕想將昭華許配給太傅，做太傅的正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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