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是被一隻手從被子裡撈出來的。
整個人連帶著錦被一起被捲進了一具滾燙的胸膛裡，後腦磕在他的鎖骨上，震得她迷糊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”
她的眼皮還沒掀開，嘴裡就嘟囔了一句。
“幾時了……”
“午時三刻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低沉，帶著幾分被壓了許久才鬆開的沙啞。
蘇嫵慵懶地睜開眼，視線對上的是男人的下頜線，還有他鎖骨上三道被她昨夜抓出來的血痕。
她的耳根熱了一下，趕緊移開目光。
“夫君，嫵兒還想再睡……”
“先看個東西。”
裴雪息的手臂收緊了半分，另一隻手從枕側摸出了那隻紫檀木盒，擱在她面前。
蘇嫵眨了眨眼。
掌心大小的盒子，雕工精細，扣上嵌著一顆指甲蓋大的南海珠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裴雪息沒答，指尖挑開了盒扣。
盒蓋掀起。
蘇嫵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珠寶，不是玉佩。
是一張圖紙。
絹帛裁成方寸，上面用極細的狼毫勾勒著一頂鳳冠。
九尾金鳳展翅於冠頂，每一根尾翎都描得纖毫畢現，翎尖綴著的東珠用淡墨點出了光澤。
冠身的步搖、流蘇、點翠花鈿，一筆一畫，工整到連宮廷畫師都挑不出錯。
蘇嫵的手指伸過去，懸在圖紙上方，沒敢碰。
“這是……夫君畫的？”
“嗯。”
裴雪息的下巴擱在她發頂，聲音閒淡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畫了三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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