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冊散了一地。
硃筆滾到了腳邊，在蘇嫵手臂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紅印。
她仰著頭，淚還掛著，嘴角彎著，那個沒說完的字堵在嘴裡，堵了三息。
裴雪息把她看了夠了，嗓音沉下去。
“說完。”
蘇嫵的手指扣緊了他白髮，嘴唇抿了一下，又扯開來。
“笑夫君終於管不住自己了。”
裴雪息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是嗎。”
他的手從她手腕上鬆開，捏住了她的下巴，把那張笑著的臉往上抬了兩分。
“那本座就順了夫人的意。”
蘇嫵的心跳錯了一拍，手指攀上他的肩膀，聲音帶出一絲心虛。
“夫君，這是書房……”
“這可是你自己要的。”
他的聲音沉到極點，手已經掃開了書案上剩下的半摞賬冊。
賬冊嘩嘩往下掉，散了一地，硃砂印記蹭上了地磚。
蘇嫵的後背抵在空出來的書案上，涼意透過衣料鑽進來，她渾身一激靈。
“裴雪息……”
“到時候別求饒。”
就這七個字，把她後面的話全壓了回去。
——
沈浪是第二天上午才反應過來的。
他端著那盤還剩四顆的合歡果，站在主院門外，摺扇沒展開，臉上的表情介於痛苦和悔恨之間。
“我只說了暖胃。”
他扭頭看凌風。
凌風低著頭，表情管理到位，一個字沒接。
“我沒叫她一口氣吃三顆。”
凌風繼續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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