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的手拍在裴雪息握匕首的手腕上，骨頭碰骨頭，打得兩個人都疼。
“你他媽的耳朵聾了？！”
沈浪嗓子都劈了，吼出來的聲音帶著四天沒睡的沙啞和暴怒。
“老子剛才嘆氣是因為累！不是她死了！”
他一把奪過那把匕首，甩到了三丈外的地磚上，刀刃彈在石面上叮噹響了兩聲。
“她死不了了！毒清了！你給老子冷靜一——”
話斷在了那裡。
榻上，蘇嫵的睫毛顫了。
不是風吹的那種顫，是從裡往外的，一下，兩下，像蝴蝶在試探翅膀能不能張開。
裴雪息整個人僵住了。
沈浪也看見了，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蘇嫵的眼皮動了第三下，手指跟著彎了彎，攥住了身下那層被褥的邊角。
然後她睜開了眼。
瞳孔散著，對不上焦，天花板在她視線裡晃了兩晃，慢慢凝成了一片模糊的暖黃色。
燭光。
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嗓子幹得發不出聲，喉嚨裡像塞了棉花。
“……”
裴雪息的手已經攥上了她的手指，力道控制得很輕，但指節在抖。
蘇嫵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往上移，移到手腕，移到小臂，移到那張臉上。
她愣住了。
眼前這個人，眼窩凹進去兩寸，顴骨把皮膚頂得快要撐破，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，嘴唇乾裂到起了白皮，眼底的血絲比蛛網還密。
白髮亂著，衣襟敞著，整個人像被人從墳裡刨出來的。
蘇嫵的眼眶熱了。
“夫……”
聲音卡在嗓子眼裡，出來就碎了。
裴雪息的手指收緊了半分，另一隻手探到她後頸下面，把她的頭託高了兩寸。
“別說話。”
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，四天沒喝水的喉嚨磨出來的聲音像砂紙刮過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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