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的膝蓋砸在榻前的地磚上，手指搭上蘇嫵的寸關尺，三息之後，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。
“怎麼樣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，啞得不成形。
沈浪沒答，翻開她的眼皮看了一眼，又掰開她的嘴唇，看見舌根上那層烏黑的淤色，手指開始發抖。
“說話！”
裴雪息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。
沈浪拍開他的手，從摔散的藥箱裡翻出一隻紫檀木匣，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插著三十六根金針，每一根都細如牛毫，針尖泛著幽藍的光。
“毒氣攻心，再晚半個時辰，大羅金仙來了都救不回來。”
沈浪的手已經穩了，抽出第一根金針在燭火上過了一下。
“我用金針渡穴，把毒素從心脈裡一點一點逼出來，但她的心脈太弱了，隨時會斷。”
“怎麼辦。”
“你的內力，從後背灌進去，護住她的心脈，一息都不能停。”
沈浪抬頭，直視裴雪息的眼睛。
“三天三夜，中途斷了，她就沒了。”
裴雪息已經在動了。
他翻身上了榻，把蘇嫵從枕上扶起來，讓她的後背靠進自己胸口，雙掌貼上她的後心。
內力湧出去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了那團毒素的反噬——像燒紅的鐵絲扎進掌心，疼得他眉心皺了一下。
沈浪的金針落了。
第一針，百會。
第二針，膻中。
第三針，氣海。
每落一針，蘇嫵的身子都會抖一下，嘴角滲出的黑血變成了暗紅色。
“有用。”沈浪咬著牙，手上的速度加快了。“毒素在退，你內力別停！”
裴雪息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，指節泛白，一個字沒說。
翠柳端著熱水站在門口，看著莊主把夫人整個人攬在懷裡，兩掌緊貼後心，姿勢像是要把自己的命渡給她。
“翠柳，出去。”沈浪頭也沒抬。“所有人退到十丈之外，誰都不準進來打擾。”
翠柳應了一聲，帶上了門。
——第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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