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汁從他的唇間渡過去，一點一點送進她的喉嚨裡。
蘇嫵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嚥了。
裴雪息退開半寸，拇指擦掉她嘴角溢位來的那點藥漬，又端起碗灌了第二口。
沈浪轉過了頭，盯著窗外的天色看了很久。
——第三天。
裴雪息的臉已經不是人樣了。
眼窩深陷，顴骨凸出，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，嘴唇乾裂，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三天沒吃，三天沒喝，三天沒合過眼。
他的內力還在往蘇嫵體內灌，速度比第一天慢了，但沒斷。
沈浪換了第四輪金針，手指也開始發顫了。
“裴雪息，你再不吃東西，你自己先倒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
“你倒了她也活不了。”
裴雪息的手掌貼著蘇嫵的後背，眼皮沉了一下，又撐了回去。
“本座死不了。”
沈浪咬著後槽牙，從懷裡掏出一顆續命丹，強行塞進了裴雪息嘴裡。
“嚥了。”
裴雪息嚥了，連嚼都沒嚼。
入夜後，裴雪息的嘴唇貼著蘇嫵的耳廓，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能聽見。
“嫵兒。”
沒有回應。
“你爹孃的冤屈，本座替你洗清了。”
蘇嫵的睫毛沒動。
“趙家滿門，你親手送的。”
“寒梅山莊，本座留著給你當嫁妝。”
他的聲音碎了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顫。
“你要是走了……這些給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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