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息踹開內室的門時，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，又被他肩膀頂開。
榻上，蘇嫵仰面躺著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，嘴唇發烏，嘴角有黑色的血痕往下淌，順著下頜滴在枕面上，洇出一團暗色。
翠柳跪在榻邊，兩隻手按著蘇嫵的肩膀，整個人抖成了一片葉子。
“莊主——夫人她忽然就吐血了——奴婢叫她不應——”
裴雪息三步跨到榻前，膝蓋砸在地磚上，手指扣住了蘇嫵的手腕。
冰的。
從指尖到手腕，從手腕到小臂，一片冰涼，像在雪裡泡了一夜。
“嫵兒。”
沒有反應。
“蘇嫵！”
她的睫毛沒動，嘴角又滲出一縷黑血，沿著臉頰慢慢往下流。
裴雪息的手翻轉過來，兩根手指搭上她的寸關尺，內力滲進去。
脈象亂的。
不是普通的氣血逆湧，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經脈裡橫衝直撞，吞噬著每一寸生機，像一條無形的蛇在她五臟六腑裡遊走。
裴雪息的手指在抖。
他強壓住那股顫意，掌心貼上蘇嫵的胸口，內力從掌心灌進去，試圖護住她的心脈。
內力進去的瞬間，那條“蛇”猛地咬了回來。
裴雪息悶哼一聲，指尖沁出了血。
“莊主！”翠柳嚇得手鬆了。
裴雪息沒理她，咬著牙又渡了一輪內力，這次換了走法，從心脈外圍包抄，把那團毒素往外逼。
逼了半寸。
毒素退了半寸，又往回湧了一寸。
裴雪息的額角沁出了汗。
“墨影！”
墨影從視窗翻進來，單膝落地。
“莊主。”
“她中了毒，查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帶著他自己都壓不住的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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