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息的聲音沒有溫度，沒有起伏，平得像一張白紙。
但那張白紙底下是岩漿。
墨影的呼吸停了。
十二地支死士營。
那是裴雪息埋在江湖暗處的最後一張牌，十二年來從未動用過，連寒梅山莊內部都只有三個人知道它的存在。
“莊主，您確定——”
“今夜。”
裴雪息低下頭，手指拂過蘇嫵臉上那道黑色的血痕，力道輕得像在碰一件會碎的東西。
“崖南分堂，上到堂主，下到餵馬的雜役。”
他的拇指碾過她烏紫的嘴唇，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聽得見。
“雞犬不留。”
墨影的腳尖轉了個方向，身影消失在視窗。
裴雪息重新跪回榻前，掌心貼上蘇嫵的小腹，內力一層一層往裡渡。
蘇嫵的眉頭皺著，唇角的黑血還在滲，呼吸淺到快聽不見了。
“嫵兒。”
他的聲音啞了。
“你不許死。”
蘇嫵沒有應。
裴雪息把她的手握緊，十指扣在一起，她的手指冰冷，他的指節滾燙，兩種溫度交在掌心裡，刺得他骨頭疼。
“你答應過本座的。”
“生生世世，寸步不離。”
蘇嫵的睫毛顫了一下，像是聽見了，又像是沒有。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
墨影的傳令鷹劃破天際，尖銳的哨音在群山間迴盪了三遍。
兩個時辰後，西北鳴沙城。
崖南分堂的大門被一腳從外面踹碎，鐵皮裹木的門板飛出去三丈遠，砸在照壁上。
黑色鐵甲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湧入——無聲，高速，每一個人的刀都已經出了鞘。
慘叫聲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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