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盯著那盒硃砂，腦子裡過了一個念頭。
不好。
“裴雪息，你拿筆做什麼。”
“寫字。”
他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手已經從行囊裡抽出了一卷東西。
卷軸。
米黃色的宣紙，展開來壓在她膝側，蘇嫵仰著頭，往上掃了一眼。
一掃，沒動了。
密密麻麻的豎排小楷，寫得工整，落款處留了一個空位，旁邊壓著一枚紅泥印。
“《江南遊歷守則》。”
裴雪息把那五個大字念出來，聲音不快，一字一字落實。
蘇嫵把目光從落款那個空位上收回來，往上移，一條一條往下看。
看到第二條，她的呼吸停了。
看到第三條，嘴張開了。
看到第五條，嘴合上，重新張開，確認自己沒看錯，重新合上。
“第一條，”她把那捲軸從膝側扯過來，往他面前一戳，“與外人交談不得展顏，尤其不得對男性路人含笑以對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我笑一下都不行了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第三條，”手指往下移，“外出時需與莊主保持半步距離，不得自行與陌生人搭話。”
“對。”
“第六條——”她頓了兩息，把那行字念出來，“每晚必須主動獻吻，不得以疲憊、身體不適或心情不佳為由推脫。”
裴雪息把狼毫筆的筆尖在硃砂裡蘸了一下，筆鋒壓開，飽含硃紅。
蘇嫵把那捲軸往他胸口一拍。
“你這是喪權辱國的霸王條款，你知道嗎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擬？！”
“擬了。”他把筆桿在指間轉了半圈，眼神從那捲軸上抬起來，落在她臉上，“嫵兒，籤不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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