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站在帳門口，手指攥著帳簾，攥得指節全白了。
號角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像悶雷一樣滾過整片大地。
她看不見前線。
只看得見揚起的沙塵把天際線吞了半邊，殺喊聲從遠處傳來，一浪蓋過一浪。
墨影站在她身後三步，低聲開口。
“夫人，進帳等。”
蘇嫵沒動。
她的目光釘在北方那片翻湧的沙塵裡，手指一鬆一緊，一鬆一緊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半個時辰，或者一個時辰。
帳外突然炸開了一片喊聲，不是殺聲，是歡呼。
“敵酋首級——！”
“太傅大人一劍——一劍斬了赫連鋒——！”
蘇嫵的腿軟了一瞬，手撐住帳簾才沒倒下去。
又過了不知多久，馬蹄聲從遠處回來了。
營地的喧囂越來越響，歡呼聲像浪一樣翻過來。
蘇嫵看見了那個人。
白袍覆甲，肩上、胸前、手臂上全是血。不是他的血。那些深色的痕跡從戰甲上往下淌，在凍土上留了一路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步子穩得像去散步，只是眉心壓著一層未散的殺意。
蘇嫵衝出去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跑過那十幾步的距離，只知道撞進他胸口的時候，鐵甲硌得她胸骨疼，血腥氣撲了她滿臉。
她不管。
手指死攥住他戰甲兩側的繫帶，整個人貼上去，貼得沒有縫隙。
渾身在抖。
裴雪息低頭看她，血還沒擦，嘴角彎了一點。
“本座回來了。”
蘇嫵仰起頭，淚糊了滿臉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她的目光往他臉上掃了一圈，定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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