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官摺子批了。
蘇嫵是從凌風手裡接過那封明黃回函的，拆開一看，裡面只有一個字。
準。
御筆硃批，那個“準”字寫得力透紙背，最後一筆拖了老長，像是攥著筆桿子的手用了十分的力氣。
蘇嫵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遞給裴雪息。
“蕭承這個字寫得好重。”
裴雪息掃了一眼，摺好，扔進了案上那堆廢紙裡。
“走”
“現在？”
“天亮就出發。”
蘇嫵看著他扔紙的動作，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那張紙上的“準”字力透紙背，她看得出來——蕭承不是痛快，是在忍。
忍著放走一個他既忌憚又離不開的人。
但那是帝王的事，跟她沒關係了。
她從椅子上跳下來，繞到裴雪息身後，從背後摟住他的腰，臉貼在他後背上。
“回家。”
——
第二天天不亮，馬車就出了京城。
城門口沒有人送行，蕭承也沒派人來。
蘇嫵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，長街空蕩的，晨霧把整條路罩住了。
“夫君，蕭承不送你？”
“送什麼。”
裴雪息靠在車廂壁上，閉著眼，手臂摟著她的腰，聲音懶的。
“他巴不得本座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蘇嫵把簾子放下來，縮回他懷裡，手指無聊地在他胸口畫了個圈。
“那他以後再遇到打不過的仗怎麼辦？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蘇嫵笑了一聲，把臉埋進他前胸裡，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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