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梅山莊正廳擺了十八桌。
蘇嫵站在銅鏡前，翠柳給她別最後一支銀絲梅花簪。
月白色長裙裹著她的身段，腰線收著，胸前的弧度比孕前圓潤了不少，臉頰上那層薄粉是天生的好氣色。
“小姐今天真好看。”
蘇嫵轉了半圈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“是不是太素了？”
“不素！”翠柳在後面繫腰封，嘴沒停，“莊主說了，今天宴請的都是外人，小姐穿太豔怕被人盯著看。”
蘇嫵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……他管得真寬。”
“小姐忍吧，莊主還說了，若有人目光停留超過三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說了。”
蘇嫵攥著裙襬出了門。
正廳裡已經熱鬧起來了，朝中舊部、江湖故交、藥王谷弟子，連陸遠都從邊關趕了回來，滿堂笑語。
蘇嫵剛踏進門檻，廳中的聲音矮了一截。
幾道目光齊齊落過來，有人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沒收回去。
裴雪息從側席起身，大步走過來，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蘇嫵被他牽著往主位走，餘光掃見好幾個中年文官的嘴張著沒合上。
福伯抱著男嬰從偏廳出來，翠柳跟在後面，懷裡是女嬰。
兩個襁褓往前一遞，賓客們呼拉圍了上來。
“哎呀這眉骨——跟莊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“這小公子中氣十足啊，方才那一嗓子我在院外都聽見了——”
“令千金眼睛真靈，這眉眼——像夫人吧？”
裴雪息站在蘇嫵身側，面對所有誇孩子的話只是淡點了下頭。
直到最後那句。
他終於開了口。
“像她娘，自然好看。”
聲音不大，剛好讓周圍幾桌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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