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孃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蘇嫵。
蘇嫵點了點頭。
女嬰被遞到了那雙手裡。
整個偏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裴雪息把女嬰貼在肩頭，一隻手託著後腦，掌心攏著那截小的身子，另一隻手輕輕拍了兩下。
哭聲斷了。
就那麼兩下。
女嬰的臉貼在他肩窩裡，嘴還張著，淚掛在睫毛上，但聲音沒了。
一隻小手從襁褓裡伸出來，五根手指攥住了他白袍的衣領。
攥得緊，不松。
滿場安靜。
蘇嫵走過去，踮腳看了一眼。
“夫君，你女兒賴上你了。”
裴雪息低頭看著肩上那個小東西，面無表情。
但他抱著的姿勢小心到了極點——那隻能碎石裂壁的手掌，此刻託著嬰兒後腦的弧度，溫柔得不像是同一雙手。
沈浪靠在偏廳門框上，壓低聲音朝身旁的小玲努了努嘴。
“完了，裴老狗又多了個軟肋。”
小玲手腕上的銀鈴輕響了一聲，嘴角翹著。
“你吃醋了？”
“我吃什麼醋！我又不想當他軟肋——”
“那你想當誰的軟肋？”
沈浪的耳根紅了一截，把摺扇往她面前一橫。
“吃你的菜。”
——
宴散了。
最後一桌客人被凌風送出山莊大門，喧囂褪盡，院中只剩下落梅和晚風。
蘇嫵坐在廊下銅鏡前卸釵環，頭髮從盤髻裡散下來，垂在肩上。
一雙手臂從背後環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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