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蘿端著茶盞邁過書房門檻的時候，腳踝被什麼東西勒住了。
她整個人往前撲——茶盞脫手，瓷片炸裂開來，茶水灑了滿地。
粉末從碎片間飄起來，在晨光裡浮了薄薄一層。
甜的。
房樑上落下一道黑影，單膝跪地。
“莊主，拿住了。”
墨影的聲音冷得像刀片。
綠蘿趴在地上，銀絲還纏著她的腳踝，勒出一道血印子。
她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，瞳孔縮了——視線裡只能看見那雙黑色長靴，從書案後面走了出來。
裴雪息把手裡的筆擱在筆架上，步子不疾不徐。
走到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，停了。
他低下頭。
那雙眼睛看她的方式讓綠蘿整個人從脊椎涼到了腳底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厭惡。
是什麼都沒有。
像看一截腐爛的草葉被風吹進了門縫裡。
“莊、莊主——奴婢不是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綠蘿的聲帶像被人捏斷了，後面半句話全噎了回去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進來，輕的，帶著一截裙襬掃過地面的窸窣。
蘇嫵跨過門檻。
她的視線從地上的綠蘿身上掃過去，腳步沒停，繞過碎瓷片和灑了一地的茶水，走到裴雪息對面那把椅子前坐了下來。
手裡端著一碟桂花糕。
拿起一塊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嚥了。
“嗯，今天的糕做得不錯。”
綠蘿趴在地上，腦袋側著，目光對上了蘇嫵那張笑盈盈的臉。
蘇嫵正慢條斯理地舔了舔指尖沾著的糖粉，回看了她一眼。
笑得甜。
綠蘿的手指摳進了地磚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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