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神醫從藥爐頂上站起來，骨哨在指間轉了半圈。
“沈浪那小子沒來，倒是先來了兩個客人。”
裴雪息落在谷壁半腰的石臺上，一隻手臂箍著蘇嫵的腰，目光往下掃了一遍。
廣場四角各有五名黑衣死士，手持連弩，箭尖泛著墨綠色的油光。
藥爐旁三十七條鐵鏈鎖著三十七個人，手腳上的黑色紋路爬到了脖頸。
最裡面那根石柱上，一個枯瘦老頭被五花大綁，精神萎靡，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還在轉。
藥鬼谷主。
蘇嫵攥著裴雪息的衣襟，聲音壓在氣音裡：“沈浪的師父還活著。”
“他不敢殺。”裴雪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平得像在說天氣。
身後的樹冠晃了一下，沈浪無聲落在兩人身側，目光直釘在石柱上那個老人身上。
他的手指攥著藥箱帶子，指節泛白。
“我師父沒中毒。”
沈浪的聲音乾的，啞的。
“薛神醫不敢對他下手，萬毒典的口訣只在我師父腦子裡，死了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蘇嫵鬆了半口氣。
下方傳來薛神醫的聲音，拖著長腔。
“上面那幾位，既然來了，不如下來坐？”
他的手指拈起骨哨，往嘴邊湊了湊。
“老夫這哨子一響，底下這三十七個人的骨頭可就該化了。”
沈浪的牙關咬響了。
裴雪息鬆開蘇嫵，把她往小玲方向推了一步。
“藏好。”
蘇嫵攥住他袖口：“夫君——”
“三息。”
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那層溫度還在。
“三息就結束。”
蘇嫵的手指鬆開了。
小玲從暗處伸手把她拉過去，兩人貼著谷壁蹲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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