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的腳踩在花瓣上，軟得像踩了一層棉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粉白鋪了滿地，從車轅一直延到林子深處，看不見盡頭。
“什麼時候到的？”
她揉著眼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。
裴雪息站在車邊，手指還扣著她的腕子，拇指按在她脈搏上沒松。
“半刻鐘前。”
蘇嫵打了個哈欠，抬頭往四周看。
滿山的桃花正開到極致，枝頭墜得低，花瓣隨風捲著往下落，像粉色的雨。
她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漂亮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一陣風掃過來，花瓣撲了她滿臉滿身，嘴裡都鑽進去一片。
蘇嫵“呸”了兩聲，手指從嘴裡捏出那片花瓣甩掉。
裴雪息看著她那副狼狽又鮮活的模樣，喉底漏出一聲極輕的氣音。
蘇嫵瞪他。
“笑什麼？”
“沒笑。”
“你嘴角動了。”
裴雪息的嘴角收了回去，面色恢復了那副寡淡。
蘇嫵不理他了，提著裙襬往林子裡跑了兩步，腳底下踩著花瓣打了個滑，身子歪了一下又穩住。
風從林間穿過來，帶著整片桃花的甜氣。
她張開手臂轉了一圈，裙襬帶起一層花瓣旋在半空。
回頭的時候笑得眼彎，花瓣粘在她發上、肩上、連睫毛尖都掛了一片。
裴雪息站在兩步外。
沒動。
他的目光從她發頂移到眉梢，移到顴骨上那片因為風吹而泛起的薄紅，移到她揚起的唇角。
他的呼吸沉了。
蘇嫵衝他伸出手，五指張開。
“夫君，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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